紅耳朵
千言萬語,何若莫言
知道莫言者當知道他與陰陽怪氣、荒誕不經、醜怪荒謬、魔幻寫實畫上等號,他就是能讓讀者隨他一品歷史的味道,更讓這味道湧上心頭。
本
書《紅耳朵》主編 王德威,吾前曾閱讀他的作品《小說中國》及《歷史與怪獸》,建議喜愛華文小說者,可先閱讀王德威的作品,透過其作品可盡知中國百年來的小說發展、演變及眾聲喧嘩,更可依循此一脈絡與其解析、論述,透視近代中國文學之表現,定增強你的文學比較、欣賞與審美。(就像喜愛藝術者當看「藝術世界」,喜愛西方文學者就應一讀「從黎明到衰頹:五百年來的西方文化生活」,我的建議!)
摘錄本書莫言及王德威 自序與前言,讓你淺嚐!
本書莫言的自序 雪天裡的蝴蝶 摘要
我真正的朋友,就像雪天裡的蝴蝶一樣少,而那些恨我的英雄卻像夏天的蒼蠅一樣多。但可喜處也在這裡,能在雪天裡生存的蝴蝶,必是不尋常的異種,而能吸引了成群蒼蠅的,必有特殊的氣味,不是狗屎,便是海鮮。
我寧願做了狗屎去肥田,也不願被做成脂粉去塗抹英雄們的面孔。
【當代小說家】摘要---編輯前言 王德威
■八○年代以來,海峽兩岸的文學相繼綻放新意,而且互動頻仍。其中以小說的變化,最為多彩多姿。或由於毛文毛語的衰竭,或由於解嚴精神的亢揚,新一代的作家反思國家歷史的變化,觀察欲望意識的流轉,深刻動人處,較前輩只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■回顧前此現代小說的創作環境,我們還真找不出一個時期,能容許如此眾生喧嘩的場面。政治依然是多數小說家念之寫之的對象。但「感時憂國」以外,性別、情色、族群、生態等議題,無不引發種種下交鋒。更不提文字、形式實驗本身所隱含的頡頏玩忽姿態。
■我們的世紀雖自名為「現代」,但在建構文學史觀時,貴古薄今的氣息何曾稍歇?魯迅曾被神化為絕世宗師,彷彿新文學自他首開其端後,走的就是下坡路。而寫實主義萬應萬靈,從當年的為人生為革命,到今天的為土地為建國,正是一脈相承。所幸作家的想像力遠超過評者史者。他(她)們不但勇於創新,而且還教我們「溫新」而「知故」。
■以時間的觀念而言,當代意味浮光掠影的剎那,但放大眼光,(文學)歷史正是無數當代光影的投射。
■寫小說不容易,但閱讀好小說,真是件快樂的事。
千言萬語,何若莫言-----莫言的小說天地 摘要 王德威
■莫言自謂「莫」言,筆下卻是千言萬語。不論題材為何,他那滔滔不絕、豐富輾轉的辭鋒,總是他的註冊商標。
■莫言的作品,至少可以引發下列三個討論方向:(一)歷史的空間想項可能;(二)敘述與時間、記憶的交錯關係;(三)政治與情色主體的重新定義。
■而啟動莫言創作的最大靈感,不是別的,正是他故鄉高密得一景一物。
■…原鄉的情懷與烏托邦的想像,不能再分彼此。無獨有偶,莫言寫高密東北鄉,不曾忘記他的神思奇想也是其來有自。離高密數百里路的淄川,就是《聊齋誌異》作者蒲松齡的故鄉,而我們知道《水滸》英雄的事蹟,起源自南宋山東。就此看《紅高粱家族》的鐵馬金戈,或是《神聊》系列中的鬼怪神魔,莫言私淑前人的用心,可以思過半矣。現代中國文學有太多鄉土作家把故鄉當作創作的藍本,但真正能超越模擬照映的簡單技法,而不斷賦予讀者想像餘地者,畢竟並不多見。
■我所謂的,包括不限於傳統那種時與空、歷史與原鄉的辯證話題。「歷史空間」指的是像莫言這類作家如何將線性的歷史敘述及憧憬立體化,以具象的人是活動及場所,為流變的歷史定位。巴赫汀(Bakhtin)早就告訴我們,小說中時空交會的定點,往往是敘述動機的發源地。以莫言的高密東北鄉為例,評者可說莫言憑此又建立一套城與鄉、進步與落後、文明與自然的價值對比。
■誠如學者陳清僑所言,「在昏亂的邏輯與逼人的形勢下,我們無法不抓住眼前最鋒利的刀刃或者最稀奇古怪的粉筆,在千篇萬卷的故事中殺出一條生路,去塗上一幅讓自己可以站得住腳的幻象,一個鐵籠。」我們都是(歷史的、語言的)籠內人。
我在書中的尋樂、聞香、回甘:
《紅耳朵》這書包含了紅耳朵、戰友重逢、白棉花及父親在民伕連裡等四篇,
在紅耳朵一篇裡,以一個敗家子散盡家財為經,以他那對有如性器官得招風大耳為緯,側寫一段共和國成立前的軼事。
在白棉花一篇裡,敘說著「一季棉花加工完畢….她們在加工棉花的時候,棉花也把她們加工了」。
……..。
留下點點點,求莫壞了原意。各看官,心中自有迴影!
■相書云:「耳白於面、名滿天下」,相書亦云:「兩耳扇風,賣地的老祖宗」
■生當做人傑,死亦為鬼雄。
■這個人只講漂亮話不幹實際事,我怕跟他尿不到一個壺裡影響工作。
■命裡有時總會有,命裡沒有莫強求。
■人死如燈滅,氣化春風肉化泥。
■只有偶爾出現的漩渦標明這不是死水,只有小股因前方障礙而回流的水標明這不是死水。有東流的水,有西流的水,兩股水相持,這裡才有平靜,漩渦也因此而生。
■往昔的「崢嶸歲月」稠密地在我的腦海中那塊火柴盒大小的屏幕上閃顯出來,那張陳舊的淒涼大嘴使我憂傷而惆悵。
■天上下雨地上流小兩口打架別記仇。
■地球是方的,宇宙是有限的,人活著才有點意思。即便地球真的是方的,宇宙真是有限的,人活著其實也不容易。
■如果牠實在不反芻,就說明牠確實有病,不能繼續使役了。我總想,應該有一些生性狡猾的牛能夠鑽這個空子,強忍著不反芻,然後得到休息的機會。幸虧牛們不如我這般壞,否則,人類役使牛類的歷史就該結束了。
■據說,乍興起農藥時,那藥厲害得很,能毒三輩,就是說毒死的耗子被貓吃了貓也中毒而死,中毒而死的貓被人吃了人也被毒死。中毒而死的人沒人吃。
■〈摘棉花〉八月裡來八月八 姐妹們呀上坡摘棉花 眼前一片白花花 左右開弓大把抓,抓,抓,抓….
■騎馬要騎千里馬,戴花要戴大紅花。
■人浪笑、貓浪叫、驢浪巴咂嘴,狗浪跑斷腿。
■人生得一知己足矣,斯世當以同懷視之!
■鼓動詞兒要精采、通俗、有嚼頭,要解飢解渴忘疲乏,編一套不容易。
內容介紹(誠品網路書店)
根據作者自序,《紅耳朵》的主角王十千有其人物原型。那雙不可思議、有著豐富生命力和「自我表情」的耳朵除了為主人公帶來傳奇的命運、特別的幸福感與一點情色的聯想外,莫言最在意的其實是王十千所表達出來的那種對金錢與財富特殊的、超越性的態度,一個足以當「高士」的人物典型。一如莫言在長篇小說中側重歷史的想像發揮(無論是國族史或家史)、或是情色意象的運用,中短篇中依然可見這些大膽的、有趣的、甚至是嘲弄的書寫。莫言寫革命不落悲戚苦難,寫家史帶了浪漫氣闊,寫愛情沾染瑰麗心思;那些故事中的背景原本像是整篇故事賴以發展的重心,到故事末了卻又成了一種超脫的存在。這世上哪裡有這麼一副紅耳朵?現實與否並不重要,荒誕的背後是作者馳騁的想像與讀者閱讀的快意。 《戰友重逢》是以軍隊作題材的作品,討論英雄與機緣湊巧的關係;《白棉花》本是為了張藝謀導演而寫的作品,因此更顧及視覺上的處理以及女主角的心理發揮;《父親在民伕連裏》則可視作《紅高樑家族》的續篇之一。而王德威教授作為序論的《千言萬語,何若莫言》則在學院派的語言之外,準確的抓住了莫言小說的特性,值得一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