啟蒙時代

啟蒙造就你現在典型?你的典型與啟蒙何干?


《啟蒙時代》為王安憶著作之一,看過王安憶任何一作品的人,不難了解我所做的選讀。

「啟蒙」這兩個字,透過辭意搜尋為:

在一些不知道新理論的人特別是兒童,不具備驗證科學知識的能力時,只能簡單使他們記住結果而應用科學知識,這種忽略證明過程的教育方法叫啟蒙。

開導初學者學習基礎的知識或技能

 

《啟蒙時代》故事記述於一九六七年起世紀末的中國大陸,那是個「紅衛兵」、「除四害、破四舊」、「文化大革命」年代,這個年代裡充斥著「無產階級鬥爭」、「共產主義」、「革命」、「紅色恐怖」然在那時代的年輕人(十七、八歲)是無從審辨,盲目投入熱情,牽起思想、理性、感情、親情間萬般糾葛,畢竟人類從個人展延至家庭、家族、宗族、民族,從野蠻進化至文明,是再也無法回歸於野性或泯滅人性。

故事裡的人物有:南昌、陳卓然、韋海鷗、安娜、小白兔、七月、舒婭、舒拉、珠珠、丁宜男、嘉寶、敏敏、何向明,串起了《啟蒙時代》年輕人在這個動盪的年代裡的掙扎與衝擊,他們恰好是這個時代受啟蒙者,啟的是何蒙?端看現今大陸近代演變與演進,可窺探其源頭足一比較!

他們(南昌等)在懵懂中遭受的際遇,以及斷章取義得來的知識,七拼八湊,組合成世界觀,企圖給無名以有名,給無以規定的以規定。不曉得出了百錯還是千錯,在錯誤中犁開一條路徑,危險是有些危險,可是在他們背後,還有一個更為巨大、更為無知的命運,那就是向善,那是從哪裡來的呢?是從自然中來。萬幸,萬幸,他們還保持著自然天性,對強力的逼迫起反感,對侮辱起反抗,對傷及他人起懺悔之心,對了,他者與一己的概念也被他們反反覆覆地討論。他們所得到的那一些可憐的教化,總算順應著自然的趨使,自然總是劣退優長,這個命運籠罩著他們。

 

「時代、環境與人文」是影響與造就當下年輕人人生觀與視野,也可透過其表現的顯像,去了解其所處的社會內容,而在你我的啟蒙時代裡,所處的與接受的又是何等教條與刻板!值的審思!衝擊於啟蒙如何去洞悉「光與真理」?是人類永無止境追求與嚴守!這已成就人類的天然性(自然性):向善。

 

摘錄書中讀後記錄與你分享:

 

■有著許多梧桐樹,落了葉,裸出壯碩的枝杈,在空中交錯伸展。日光就從上面照下來,投在地上疏闊的影。

■水壺和書包搭在一起,有一種遠行的意境,藥品邊上放一具紅十字醫學箱,是大眾服務的志向。也是稚拙的。

■南昌的時代又特別地合青春的胃口,因有著過於多的激情,多到有些盲目了,可連這,也是青春的性格。

■他喜歡事物裡的矛盾性質---當一種主義明顯優於另一種主義,卻又同時明顯地難以實施,反是另一種劣質的主義可能順利貫徹;而優質的主義常常要經過劣質的才可接近,在接近的途中,則有被腐蝕的危險,不等抵達目的,已經變質;每一種主義,都擁有著自己的修辭上的邏輯,由這修辭的邏輯拓開一個又一個獨立空間,遠遠超出了物質世界的容積量,是可無限擴張、無限大的。這就是理論的愉悅感。

■有一日,員警捉了三個小偷,讓他們一列站開對著訓話。員警隊第一個小偷說:你為什麼偷東西?第二個小偷回答:我沒偷東西;員警對第二個小偷說:我沒有同你說話;第三個小偷回答:我沒有說話,這是什麼道理?「員警是個斜眼」!

■植物帶有一種經院的空氣,黑衣黑袍的僧侶在院子裡,擺弄奇花異草,裡面含有一種靜思,就是修行的意思了。

■他唸屈原《離騷》的一句:「余既滋蘭之九畹希,又樹蕙之百畝」,然後解釋古時的計量單位,一「畹」等於三十畝,而「九」和「百」,在中國語中又都是概數,意思是無限多,

■他又領悟到了纖弱的美。女人真的是一種特別嬌嫩的花,因其易謝才有其美好。

■抑鬱的積成需要許多成因,但消除有時候卻只在一瞬間,似乎一陣風,將陰霾吹散了。

■這沙龍也是個小社會,有主流,有末流,有中心,有邊緣,劃分的依據倒很單純,兩個字:人緣。

■兄弟姊妹就好像是一窩同性的動物,一窩彼此缺乏好感的同性動物,因為近距離的摩擦,把甚麼都磨擦乾淨了。

■所謂魄力,不只指個人的能力,還包含著權力的意思。

■女人要手硬,男人要手軟,就是做官的命。

■珠珠,吃飯了!其實並沒到吃飯的時候,只是讓珠珠回家的意思,也是為委婉地辭客。

■女兒的名字「宜男」,是萱草的別名,萱草又名「忘憂草」。

■走的人奔赴未知的前途,也許會有新的遭際,總是奮發的;留下的人則退回到平靜的日常生活,難免會感到黯然了。

■這叫馬唐,其實是牧草,可他喜歡它的稈和葉的形狀,還有它的穗和花,是疏朗簡素的線條,有些像中國字。小老大說:馬唐還有一個俗名,叫蟋蟀草,因它開花時節,正是蟋蟀生出的時節,念過《詩經》裡的〈七月〉嗎?「七月在野,八月在宇,九月在戶,十月蟋蟀入我床下」,就是「七月在野」那個時節。

■人生常會有一個時刻,似乎是突然之間,轉變來臨。這種轉變不是指境遇,而是心理。

■畢業典禮上,從校長手裡接過文憑,她忽然很感激命運的安排,倘若那年學校批准她去滇緬公路,她也許會成為一位虔誠、甚而狂熱的膜拜主義者,而現在,她有了理性。

■語言是思想的工具,沒有語言,思想就不可能誕生!….語言和思想也許就像肉體和靈魂,它們一同出世…..

■兄弟姊妹有時又像是陌路人,越是同根生,枝杈發得越遠,到後來,幾乎無干係。但也不要緊,再是疏離,也是一條心。

■阿明有幾次經過天燈路,抬頭看見烽火牆上有幾道裂紋正悄悄延伸開去。江邊碼頭的防波牆也在龜裂和頹圮。汽笛聲是暗啞的,連江上的水鳥都在老去。

■如同俗話說的:什麼最凶,不理睬最凶。

■「幾何」的概念就是來自尼羅河氾濫,計算漲水退水,清理河道的工作。

■《聖經》卻說上帝七日之內創造世界;達爾文進化論將此過程描繪的無比漫長;天文學稱地球只是浩瀚宇宙太陽系中的一顆行星;馬克思有把這行星的人群分解為各階級社會。唯物主義講存在決定意識,亞里斯多德以為藝術創作可存在亦可不存在的;生物考古學家發現第三隻眼睛,縮入腦腔後形成「松果體」,這豈不暗合上民間詭祕的關於「慧眼」的傳說?

■這一對朋友就是在懂與不懂之間,愛人與愛己之間,訴說與自語之間,結交和交往。

■一個人駐守在老祖宗的房子裡,看著那房子一點一點被蠶食,一點一點頹圮,他靠甚麼支撐?你以為靠堅韌?錯!倘是堅韌,早就折斷了,靠的是幽默。

■不是說悲劇是將價值的撕毀給人看,喜劇則是將無價值的撕毀給人看?在他們呢,先是要將有價值的看作無價值的,然後再看著他撕毀。

 

內容簡介:(博客來)

閱讀長篇小說的黃金時代來臨了,人生最美好的時光,就是閱讀王安憶的長篇小說。

  二十世紀末,王安憶以《長恨歌》和《紀實與虛構》亨譽臺灣文壇,也轟動國內外華文世界。

  二十一世紀初,王安憶的《富萍》和《上種紅菱下種藕》博得一片讚譽,墊定了她在國際文壇上的地位,也備受國際文學大獎矚目。

  自八○年代以來,王安憶的小說締造了無數的掌聲,可謂全球華文讀者心目中最重要的中文小說家之一。2007年,麥田出版十五週年紀念,王安憶推出最新自傳性長篇小說《啟蒙時代》,告訴讀者:在文革的年代裡,一群年輕的知識青年在紅色激流中如何被時代啟蒙的動人故事。在小說裡,作家的影子無處不現,作家的名字若隱若現,而那些熟悉的人物和歷史事蹟,又是有跡可尋;而革命時代的革命口號,如洪水般不斷沖激心靈深處。在重回歷史現場的記憶裡,我們不禁要捫心自問:什麼是革命?為什麼要革命?要革掉什麼樣的事與物?在那個紅色的年代裡,在紅潮激流中成長的千千萬萬時代兒女,到底由誰來主宰這些知識青年和民眾運動的浮沉命運?

  在文革四十週年紀念後的2007年,當大陸作家們寫下一部又一部有關文革主題的小說時,王安憶以文字做時間與歷史記憶的見證,記錄了一段歷史幽靈不斷魂兮歸來的時代,屬於紀實與虛構的故事。這絕對是王安憶的小說讀者最值得期待的一部驚人力作。

  我的知識結構是雜糅的,植根在舊的裡面,又逢新的雨露,保守主義出發,再走入激進政治,於是,產生革命;革命,是什麼呢?真是朗朗乾坤啊!

青春時代的理想是一首圓舞曲
在光亮和熱情的革命年代
我們以飛躍的年輕生命燃燒自己
這是王安憶最重要的紀實與虛構、文學與自傳

小說精華

  ──這個城市你可以說它蕭條,可是,也可以說是一種潔淨,欲望平息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激情,就像他們方才度過的那一個夜晚一樣。你知道這清寂的早晨,是從多少心潮澎湃的夜晚過來的?多少年輕的思想通宵達旦地活躍著,在暗夜?飛行。飛到極遠極廣闊的天地。他們嚮往世界,不是想知道世界是什麼樣的,而是要知道世界應該是什麼樣的。他們不知道世界應該是怎麼樣的,甚至不知道世界不應該是怎麼樣的,只知道應該好,好,好上加好!

  ──歷來的革命,都是需要藝術的。藝術有一種誇張的本質,可以強調革命的意義。革命呢,亦同樣有一種誇張的性格,可供藝術發揮它的專長。所以,這兩件東西往往不謀而合。

  ──他奔走於各個敵對的派別之間,完全不明白他們的分歧是在何處,有時他也試圖去了解,卻被一堆激烈的言辭嚇退回來。他們用同一本《毛主席語錄》,甚而同一種馬克思列寧的言論,結論卻是絕不能調和的。

  ──成長是需要同道的,需要攜手和互助,相互點燃光明,引出幽閉的產道。在這一時刻裡,他們忘記了時代的曖昧,前途的曖昧,他們甚至不知道何去何從,可是心裡充滿光明。街市在華燈初上的那一刻裡煥發出光芒,隨後,又沉陷於比先前更濃郁的陰影。梧桐枝靜止不動,連成影的穹窿,兩葉光的舟,從底下穿越而過。

  ──又是深秋,樹葉已經凋零,裸露出粗壯的樹幹,樹身上的白與褐的斑紋顯得分外明目,枝杈有力地劃在藍天,也是明目的。……大時代的夾縫裡,小民的快樂從不曾湮滅過。

  ──今天沒有哭泣聲,但卻更為哀傷,似乎,似乎萬事萬物都在飲泣。他想起父親那一句話:遍地哀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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