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廛居

生命是一襲華美的袍，爬滿了蚤子——張愛玲〈天才夢〉

 

似曾相「識」的人、似曾相「似」的話、似曾相「是」的故事——我溫了鹿橋，鹿橋也溫了我!

這一秒，刺了一下，我的心；下一秒，磨了一下，我的性。想挨著心，喚起一聲反响；想隨著性，憶起一些反思。

《市廛居》是鹿橋談他在一九七八年到一九七九年的事，這裡有他的所見、所經、所思、所慮、所感、所願，均(多)在「市廛」裡，他當時居於市廛、在市廛居。(市廛，商店雲集之地)。

看這本書，像似看一位老友的日記，也像看著一位老友的回信。

如果它就在身邊，就得讓它一路叨叨嗉嗉，你就得靜靜地聽——必竟它也老了!蒐存當寶!

有了些行將就木的感覺，就該刨深些，刨去一層層麻木，去親臨一些感動，聽聽些古老的誦讀聲。

且看那時期的景物、人情，並聽到那時期的對話的聲音。

■環境無情地被破壞、生活素質之低落、物質之橫遭浪費，而終了發現犧牲的是自己，也許在那一剎那窺見了「情」。憐惜自己的一點情。

因此也憐惜別的生命、人的生命、災難中無告的老弱的生命。因為心中有情，眼睛也看見了是非。本來只看見他人的錯誤，現在也看見了自己的罪過。

然後，對於「物」也有情了。

..有意志上的勇氣，才敢「小氣」，而達到「大方」。.....

但是這些年，台灣生活之糜廢，物資以錢來定去留。人也隨之被分別為任用或截除，愛養或揚棄了。.......

■...但是小事裡才是日積月累，思索人生養人性情的地方。

■世界上的人雖然文化差別得眼花繚亂，表情、手勢，皆不相同，歸根結柢還是相差不遠。中國有一句老話:「與人方便，自己方便」也是走遍世界都行得通。

■最不能做的事是一時不痛快就興波作浪。

■小說塑造性格典型，自然要與人生有距離。這距離的表現就也分別了「情」與「事」。情與事不分，就是人生。就是素材。

■只有經過情的辨認，與藉了距離的透視，才能化苦為甘，結個善果。

■人與人的關係只有兩種:自然的與人為的。自然的可以說是先天的，因為這種關係是在生命開始之一剎那就定規了。人為的關係則永不定規，時時依了情形、環境及與其他人的關係，不停在改換。

自然的關係是絕對的。人為的關係是相對的。

■完全不顧自己的個體，就不能在這人間世生存。完全沒有理想的人生，在永恆中不留痕跡，就如不曾入世一遭。

■..像這樣的書字不止只有依方面的影響:對於我似乎是一劑藥方，對另外一個讀者可能是一種引誘。

■李白:「夫天地者，萬物之逆旅；光陰者，百代之過客；而浮生若夢，為歡幾何？..」

■行走在光明大道上的人們啊，一旦你們被人自暗地裡窺伺時，光明也就減色了。光明與黑暗永遠是此消彼長的。我們是枯守日漸所小的光明圈呢?還是把光明推展，也照在窺伺者的身上?

■身正不怕影兒斜，腳正不怕倒穿鞋。

■過去的錯誤是當時自以為是的「假如」所促成的，當時未得採用的「如果」及「假如」，你今日再想把它們放進歷史去已太晚了。沉湎於悔恨之中，更會產生新侷限，令你看不見未來的新生機。

■這裡正好要插一筆，告訴今日青年同學，中國教育理想是造就整個人格，不止是訓練出專業技術人才。

■人民習慣於不是服從就是叛逆的抉擇，而且往往是並沒有選擇的情形下，一個好心好意的政黨還沒有上台已被人民給養得腐敗了。

■近年以來中國進口了不少病、蟲、害；而危害我們最大、傷及文化命根最深的莫過於政黨政治。

以黨來革命是可以的，以之治國，成績並不好。

■我們傳統中，社會安謐是建築在人民教養的質素上，不管是那個文化，它的人民的質素崩潰了，甚麼法律都就不了它。

內容簡介:(博客來)

自1967年《未央歌》在台灣出版以來，鹿橋的作品一直深受讀者喜愛。究竟作為他創作背後的人文思考為何？

作者首次以散文的筆觸，與歲月、與文學、與讀者談心，不論是旅居美國聖路易的市隱生活，或是延陵乙園的泉石逸趣，我們都能觀察到，對於人與自然的嚮往、及生活中美感的捕捉，都是他在創作上主要的情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