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路撒冷



閒,是生命不能承受之輕。

「2015年8月8日這一天蘇迪勒到訪台灣了」,十年後任誰看到這則後,它的存在就厚重了!

2015.08.06 一位喜愛錄像的fb網友:「再度出走」(憶起艾利絲.孟若),擬照自己卻無奈的被蘇迪勒這匹孤獨的狼堵住了!只能靜靜地、擔心地夾著另一種心情漫逛「耶路撒冷」!「文字」——它在經歷了時歲,它將漸漸增加了時間的重量,當它再次出現於接訊者的眼簾時,它的重量已然幻化出無數的意義、無限的回憶與想像!

本書作者以1970年的我們這一代為啟底,透過書中人物的回憶與想像,將1970年至2010年間那歲月裡的一代人務虛與務實的呈現各方歷史心靈,以情、以感、以感喟和以幽思述說著運河旁的這個鎮「花街」!

是一個兒時的聲音給了本書的名字:「——僅僅因為一個地名發出的美妙的漢語聲音,和秦環女士皈宗的神秘,就能讓你如此神往耶路撒冷?」

故事裡以一根無形的繩子串住兒時玩伴初平陽、舒袖、楊傑、易長安、秦福小、景天賜,四十年的生活中面對一切的更替;更換;更格;人變了;物變了;地變了;情都變了,再到2019年時呢?好似預告這將又是一場「回憶」,是加重加疊的回憶。

作者除了透過這無形的繩子緩慢的道出這複雜的一代,更在無法全般表露這一代「歷史心靈」的掙扎下,「以繩編網」構建了四十年間的網,期無漏網的心靈——「到世界去」、「一半是海水,一半是火焰」、「這麼早就開始回憶了」、「夜歸」、「第三十九個平安夜」、「我看見的臉」、「鳳凰男」、「恐懼」、「時間簡史」與「你不是你」等,欲一網打盡那時代的一切氛圍!



■大人物的列車經過你得停,給快車讓道你得停,有時候錯個車你還得詭異地停一下。火車不準點我們早就習以為常,它與天氣預報和新聞一樣,一旦準確無誤那多半是巧合。

■天文知識說,如果閃電之後三秒才能聽見雷聲,基本上可以確定這道閃電是在一公里之外。

■好船夫是不會隨便走下道:天下的道理都一個樣。

■現在不是他們的小船進入了城區,而是運河的生活進入了城區。

■他端的好這其間的分寸,已經不跟自己打架了。

■個傻子,也想到世界去!但我呆立一旁,瞬間仿佛也遭了雷擊——傻子也要到世界去。(到世界去)

■出門透透氣,天下的氧氣成分都一樣,一口氣吸下去你不會比別人搶到更多的負氧離子,你搶到的只可能是更多的一氧化碳、二氧化碳、工業廢氣和汽車的屁。(到世界去)

■黏稠的汗味、腳臭味、荷爾蒙味、菸味、酒味、口臭味、酸腐的打嗝味、劣質的化妝品味、屁味,以及眾多…找不到來路的味,這就是「地球村」。

■在她離開後空曠的三年裡,他還是隱隱地懷抱悲壯的怒氣,他把這悲壯和怒氣變成冰涼的偏執和耐心。

■他見過這個年齡的女孩只有別樣的眼神:單純的、天真的、熱烈的、絕望的、悲苦的、矯飾的、淒厲的、乖戾的、木然的、呆板的,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樣,但她們還是太像了。

■不怕賊偷,就怕賊惦記。

■我們還缺少對現有生活堅定的持守和深入;既不能很好地務虛,也不能很好地務實。

■我那「說來話長」純屬自我安慰,想繞過去又不甘心,留下的只是個無奈的嘆息。…….想必大家也不喜歡我拿這些涼颼颼的經驗給你們解暑。(一半是海水,一半是火焰)

■女人談男人,從來都是個有趣的話題;男士們便不分年齡大小,跟著起鬨,攛掇她們深入她們深入開闊地談下去,都報一報自己的喜好。結果顯示:年紀大一點的喜歡郭靖者居多;小一點的無比熱愛楊過和喬峰;只有個別喜歡插科打諢的更小女生說,其實跟段譽和韋小寶談戀愛也不錯;沒有一個女同胞說她喜歡段正淳和慕容復。(一半是海水,一半是火焰)

■我要的好像不是愛情,而是一個驚天動地的造型。(一半是海水,一半是火焰)

■既滿足了而立之年腳踏實地的實幹期待,又鼓舞了不惑之前人生中那一部分神采飛揚的浪漫跳躍;以務實為主,濟之必要的務虛,虛實相生,寬闊、果決、柔韌、豐厚、滄桑又有彈性,人生無憾矣。(一半是海水,一半是火焰)

■遠處有人用手提喇叭喊:南來的北往的、哈爾濱的香港的、東跑的西逛的、連雲港的西藏的、抽菸的喝酒的、沒事滿街亂跑的;走過路過不能錯過………。

■我的臉上有個父親,心裡一定也有,身上一定也有。我們身體裡都裝著一個父親,走到哪兒帶到哪兒,直到有一天他跳出來;然後我們可能會發現,我們最後也是那個父親。

■有些東西的確在人的心裡也展開了它們的規律,它們的生長節奏不會讓我們意外,也就無法把它稱作變化。….院門向南開,白楊和桑樹還站在老地方,厚河水的榮枯也只是循環著時令的安排。(這麼早就開始回憶了)

■這是祖母的變化,村莊越來越讓她不認識了,世界因為死亡在一點點地殘缺,她熟悉的那個村莊在逐漸消失,屬於他們的往事和回憶被死去的人分批帶走了,剩下的最終是面目全非的別一樣的生活。(這麼早就開始回憶了)

■人老了就不再往前走了,而是往後退,蹣跚地走回年輕時代,想把那些值得一提的事,那些沒來得及做和想的事情重新做一遍想一次。(這麼早就開始回憶了)

■就「回憶」展開討論,很難想像,比我們在博士生課堂上的學術論辯還激烈。在討論中浮現出了眾多的關鍵詞:過去;歷史;童年;鄉土;民生;生命;城市化;生存壓力;政治;改革;理想主義;我們這一代。(這麼早就開始回憶了)

■當「回憶」變成「懷舊」時,就已經在「審美」了。(這麼早就開始回憶了)

■懷舊在一群而立的青年身上呈現出了頹廢的美。(這麼早就開始回憶了)

■回憶是另一種形式的虛構,懷舊是可以自欺欺人的逃避。(這麼早就開始回憶了)

■其實我也很早就開始回憶了,想必你也是,信不信由你。(這麼早就開始回憶了)

■她正在從一個城市奔赴另一個城市的路上。助跑、起跳、騰空、落地;助跑、起跳、騰空、落地;每一個動作都很艱難,每一次都仿佛連根拔起,每一次也都成功地助跑、起跳、騰空、落地;吃了多少苦,忘了,時光流逝就到了今天。

■把一件瑣碎平常的事情弄得這麼複雜和深入。….這種事只有知識分子才幹得出來。

■心安處是吾鄉,心不安處更是吾鄉,心安與不安,同繫一處。

■一個人的出處,你從哪裡來,終歸要回到那裏去,所以你才是你。(夜歸)

■玩大的發大財,玩小的發小財,不玩的永遠發不了財,越玩越小說明你正在退出歷史舞臺。

■「叔叔」只是個禮節和形式,「舅舅」意味的卻是親情和責任。

■一個人是無法真正打破沉默的,它需要雙邊努力。

■如果你打算搞寫作,回憶的能力比想像力更重要,因為想像力歸根結柢是建基於回憶之上的。(第三十九個平安夜)

■廢墟會給你震撼,是倒塌、破壞和毀損,是對完整、美和莊嚴的顛覆和否定;但死亡卻是消失、不在,是再也看不見摸不著,是你喊斷了嗓子也回不來,它是取消、剷除和徹底從地球上抹去,去了就永遠不會再有,它是唯一、不可逆轉、不可循環——人只能活一次。(第三十九個平安夜)

■在教堂裡,在那些出入教堂的鄉村人身上,我想到另外一個重要的詞,它與「生命」一樣是我們文學的最重的關鍵詞,這詞是:眾生。(第三十九個平安夜)

■語言讓我們得以自我確證。

你看見塞繆爾教授在椅子上用力地扭了幾下屁股,他在找父親當年的感覺。

■「一座城市不會記住兩個相依為命的猶太人」……「但是,兩個流散的猶太人會記住一座偉大的城市。」

■….有比《聖經》更好的文學嗎?你沒告訴他們,你其實也在把它當字典來讀,當童年的回憶來讀。

■因為回憶之頻繁,它可能讓你距真相越來越近,也可能讓你離虛構越來越近。

■在這些臉上也發現了自己的生活。我在為他們回憶和想像時,也是在為自己回憶和想像:他們是我,我是他們。當初我為儲存這些臉的文件夾取名「我們」,意在「他們」就是「我們」,現在才明白,不僅是「我們」,還是「我」,是我(我看見的臉)

■「北京」是他們一家心尖上的腫瘤,是歷史遺留的問題。這些年它介於良性與惡性之間,歷經虔誠、榮耀、質疑、嚮往、腹誹、詛咒、維護等反反覆覆的諸多階段。

■這張臉裡其實藏了不少小祕密。三十五年來,他虛榮過、功利過、虛偽過、算計過、甚至噁心過,他也辛苦過、煎熬過、焦慮過、絕望過、堅忍過。

■…堆滿了大大小小水晶的房間恍如流動的夢境,光與光交叉、渲染、融合、飄移,….

■它們沒法通過他的觸覺和視覺自然的融入他的生活和生命,無法在相遇的一刻就為他建立起充沛的身體性和精神性。

■年年歲歲花相似,歲歲年年人不同。

■不是我以為自己是誰,也不是他們以為我是誰,而是:你以為我是誰?(鳳凰男)

■沒人為了要湧泉相報才給你滴水之恩——只是要你最質樸的回眸一笑。(鳳凰男)

■他們聽不見外面任何別的聲音,也沒聽見老太太起來、開門、鎖門、出門、再開院門、再鎖院門的任何一道程序——

■只要對別人造成了傷害,就一樣。即使沒有,也可能一樣,恐懼和十字架在你心裡。(恐懼)

■如果有經歷就能寫出好文章。

■她努力讓自己哭出來:靠對這個男人的心疼和憎恨;靠對自己年華逝去的祭奠和浮萍般的漂泊感,也靠對一種別樣的命運的虛構和悲傷。

■任何所謂的愛情其實都是偶然,任何婚姻皆非天生地牢靠。

■弘一法師:識不足則多慮;威不足多怒;信不足則多言。

■..突然眼前大放光明。黑暗的大光明…聽見一個渺遠的聲音——快,….他還活著!(時間簡史)

■閒,是生命不能承受之輕。

■她的焦慮在於他無法讓她不焦慮,她的焦慮在於他不能深切懂得她的焦慮,她的焦慮在於她不知道她怎麼樣和什麼時候才可以不再焦慮。

■我不能告訴你他誰。或者說,他是另一半的我,也可能是另一半的你或另一半的他。總之我不能告訴你他誰。(你不是你)

■老何的死就在河兩岸傳開了,各種不靠譜的猜測都有:謀財害命的;姦情敗露遭殺的;縱慾過度致死的;自殺的;心臟病突發的;腦梗的;雷劈的;痰噎的;睡覺過深致死的;被老婆陰魂召走的;過量服用安眠藥的;他人下毒的;誤食毒物的;雷電嚇死的;孤獨而死的……..

■你所用的主要還是普泛意義上的學識和能力,專業層面還顯欠缺。不是說非得狹隘地侷限在專業內部才可以討論問題,但要成為一個好的學者,首先要進來….進得來,深入下去,然後尋求突破。這是基本功。

■你說的對:生不起、死不起、養不起、娶不起。我這個做校長的也對不起你了!

■待在原地感覺不到歲月流逝,一旦離開,時光的重量讓我們不堪重負,……他們清楚生命中總會有一些告別是永別。

■忘不掉的愛情是你的第二故鄉。

■慢是因為複雜。能有多複雜,就得有多緩慢。

內容簡介(博客來)

二○一四年「第五屆老舍文學獎」得獎作品

從鮮血自景天賜手腕噴灑而出的那一刻起,初平陽、易長安、楊傑、秦福小青澀的少年時光,就被這道陰影,狠狠劃開一道殷紅的口子。他們扛著原罪,彼此祕而不宣,沉默地成長,數年後,像要尋求嶄新人生般,他們隨著運河的水,游出了故鄉花街,朝著大世界邁進,在個個城市,助跑,起跳,騰空,落地。 心裡的傷疤一直都在,甚至影響了人生道路的訣擇,為了尋找心靈的聖地耶路撒冷,初平陽決定賣掉花街舊居「大和堂」籌措費用。消息一出,昔日的小夥伴們從各地火速返歸故鄉,他們都想買下大和堂。花街的建設正如火如荼展開,新的變革悄然勾引出每個花街人的陳年心事,再一次改變他們的人生。

本書獲二○一四年「第五屆老舍文學獎.優秀長篇小說獎」、《亞洲周刊》年度十大小說排名首位、《人民日報》年度五佳長篇小說、新浪中國好書榜年度十大好書等多項殊榮。每篇以主角為名,將數個人的故事線索,擰結成結構嚴謹、內勁強大的小說,筆功扎實,重視細節又語帶詼諧。

背景橫跨二次大戰猶太人赴上海避難、父祖輩文革故事,一直到近幾十年來中國的城鄉經濟社會發展現象,書中並以主角的報紙專欄「我們這一代」書寫七○年後出生的一代,面對中國重大轉型的精神焦慮、恐懼,豐富了小說的格局,從故事中不同的人物類型探索彼此的異同性、在出走與回歸中尋找心中的原鄉,因此又被喻為「七○年代的成長心靈史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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